《江山掌中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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桓武王府门前石狮威严,朱红的大门紧闭。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早已飞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,王妃被陛下罚跪宗庙,为那早逝的先太子赎罪祈福。
江丽荷对着铜镜,仔细地抿了抿鬓角,又往唇上多点了些口脂,确保自己看起来既不过分招摇,又足够娇媚动人。她抱着襁褓中的雍珩逗弄着,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宗庙。
“翠翘,你说,大王若是看到她一瘸一拐、狼狈不堪地回来,会是什么表情?”江丽荷幸灾乐祸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“哼,楚国公主又如何?正妃之位又如何?还不是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,去跪那死人的牌位!真是报应!”
她越想越是畅快,仿佛已经看到了靖渝那副凄惨落魄、惹人厌弃的模样。
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见证这一幕,想要看看玄戎眼中流露出对靖渝的失望和嫌弃。若是能趁机扳倒她……她摸了摸儿子的脸颊,眼中闪过精光。
“走!带上小郎君!我们去门口‘迎一迎’咱们尊贵的王妃!”江丽荷抱起孩子,扶了扶发髻上的金步摇,扭着腰肢,带着一种看戏的兴奋和期待,领着一众丫鬟婆子,浩浩荡荡地往王府大门走去。
她故意站在大门内最显眼的位置,翘首以盼。暮色渐浓,寒风吹得她裙摆飞扬,她却丝毫不觉得冷,反而觉得心头一片火热。
终于,马车由远及近。江丽荷精神一振,连忙整理了一下表情,努力做出关切担忧的模样。
马车停稳,车帘掀开。在江丽荷骤然凝固的笑容和震惊的注视下,玄戎将一个人打横抱了出来——正是那个她以为会狼狈爬回来的靖渝。
靖渝整个人被玄戎的大氅包裹着,她闭着眼,脸色苍白,似乎疲惫虚弱极了,柔顺地靠在玄戎的胸膛上。
而玄戎目光怜惜地落在怀中人儿的脸上,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江丽荷预想中的嫌弃或失望,只有一种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守护欲。
他甚至没有立刻看向门内等候的众人,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臂弯里的人身上。
江丽荷脸上的笑容垮塌。怎么会?!大王不仅没有厌弃她,竟然还亲自把她抱了回来?!凭什么?!那个女人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偏爱?!
然而,江丽荷终究是在深宅后院里摸爬滚打惯了的。震惊和嫉妒之后,脸上那僵死的笑容瞬间转化为恭顺的担忧。
她抱着孩子,快步迎上前,对着玄戎盈盈拜下,声音又软又嗲,带着十足的谄媚和挑拨:“妾身参见大王!大王您可回来了!妾身听闻王妃深明大义,亲自前往宗庙为先太子殿下跪坐祈福,真是忠义可嘉,令妾身感佩万分!”她仿佛在提醒着所有人靖渝今日所受的屈辱。
玄戎抱着靖渝的手臂收紧了一下。江丽荷这番话,如同苍蝇嗡嗡,听起来像是恭维,实则字字戳心,愚蠢而恶毒。
他和靖渝都清楚这“祈福”背后的打压和折辱,这蠢女人却只看到表面的风光和争宠的机会。
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江丽荷,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。他抱着靖渝,脚步未停,径直就要越过她向内走去。
靖渝在玄戎怀中,听到江丽荷那矫揉造作、暗藏机锋的话语,身体的疼痛和心灵的屈辱尚未平息,这府中妻妾争风吃醋、落井下石的戏码便迫不及待地上演,让她感到疲惫和厌烦。尤其是,这个抱着玄戎儿子的女人……
江丽荷见玄戎不理她,心中更急,岂肯放过这个机会?
她抱着孩子,竟小跑着追了上去,声音焦急:“大王!大王您看看珩儿吧!孩子从下午起就有些哭闹,小脸都有些发烫,妾身这心里……实在是担心得紧啊!您快瞧瞧,是不是染了风寒?”她说着,故意将襁褓往玄戎眼前凑,试图用孩子引起他的注意。
玄戎的脚步终于顿住。他低下头,目光扫过江丽荷怀中的襁褓,孩子似乎睡得正沉,并无异样。他的眉头不耐地蹙起,“不舒服就滚去请御医!吾又不是郎中,杵在这里有何用?!”
这无情的斥责,让江丽荷脸上的殷切笑容彻底垮掉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难堪地僵在原地。
而这话,同时也像一根尖刺,扎进了靖渝的心。是啊,他不只是她的丈夫,他还是别人的丈夫,是这个孩子的父亲!
现实瞬间将她从玄戎在宗庙给予的庇护中拽出。刚才那一点因他的维护而升起的暖意和依赖,被这府中妻妾环绕的现实和那个活生生的孩子冲击得七零八落。
靖渝只想逃离,她开始在他怀里挣扎起来:“放我下来……我自己能走……”
玄戎正因江丽荷的愚蠢和纠缠而心头火起,感受到怀中人突如其来的抗拒,手臂下意识地收紧,语气强硬:“跪了半天,腿不想要了?你能走?”
“我能走!”靖渝抬起头,她咬着唇,目光倔强地迎上玄戎带着怒意的视线,重复道,“放我下来!”
看着她那副故作坚强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,玄戎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。这女人,总是有本事在三言两语间点燃他的怒火!
他冷哼一声,讥讽道:“嘴倒是硬得很!看来是刚才在太庙还没跪够!”
话虽如此,他却并未松手,反而抱得更紧,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,径直走向正院,将脸色铁青的江丽荷和她怀中那个“不舒服”的孩子,彻底甩在了身后。
卧房内,玄戎将靖渝放在床榻上,动作轻柔得与方才门口的冷硬判若两人。他吩咐流萤去请御医,并挥退了所有侍从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气氛却凝滞了。靖渝偏过头,不去看他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抗拒和疏离。
玄戎看着她这副样子,叹了口气。他在床沿坐下,揉捏着她僵硬的小腿和膝盖,声音放缓了些,带着妥协和试探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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